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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陽部落.戰爭與和平

2022-02-01 20:17:23 鐵蛋 閱讀:577 積分:2000

    青藏高原舊時,依據地勢高下,分為「上阿里三圍、中衛藏四如、下多康六崗」三部。依據方言不同,上中部為:「法域衛藏」,下部劃為「馬域安多、人域康巴」。 安多,青藏高原的東北部,包括崑崙~巴顏喀拉山以北的青海及川北與甘南。「康」,西藏昌都地區、青海玉樹州、四川甘孜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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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青藏高原雖地廣人稀,卻易守難攻,歷史一直是比較獨立的。七世紀初,改信佛教的松贊干布統一各部,繼而擴張,東出安多至隴右,與唐軍對峙。多康人強馬壯,衛藏土沃糧豐,「強藏族」迫使大唐屈戰,遣出公主和親,茶馬互市,邊區得以安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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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藏區東北,黃河上源「瑪曲」流域與青海湖周邊諸部,自古以來就與華夏文化和阿爾泰文化聯繫密切。衛藏原住民自稱「蕃巴」,「巴」是藏語人的音譯。他們征服了高原東北地區,將原住民編入部落式的軍戶組織,使之逐漸吐蕃化,逐步形成了後來的安多藏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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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崇拜眾神的苯教,隨吐蕃征服大軍向四傳播,祭神舞蹈被作戰舞以祈禱諸聖護佑。迭部縣阿夏鄉保留有大甘南最早的苯教寺院納告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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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藏區政權和中原王朝之間互相博弈,北魏時慕容氏曾在洮州築城防吐蕃,唐時城池變身使臣驛馬站,商旅繁榮,隨後成了臨潭縣城 。大明退後70里築新城,江淮移漢民屯駐,人稱「洮州衛城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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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藏傳佛教是印度佛教的正統「複製品」。13世紀初,伊斯蘭入侵印度全境,僧侶們卷經攜具北上避禍。印度佛教在本土難覓,卻在藏區興盛。佛教融入藏文化,成為正統,苯教徒紛紛棄苯皈佛,苯教被邊緣化。卓尼禪定寺是藏傳佛教興盛於安多邊地的標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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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吐蕃王朝之後后,藏區分裂,直到薩迦政權建立,內附大元,結束了分裂狀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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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244年薩迦派教主薩班往涼州,與蒙古皇子闊端接洽藏區和平納入大蒙古事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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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途經卓尼,見山川靈秀,即囑告當地寺院主持大力興佛。寺院大殿柱子為馬尾松,藏語稱「召乃」,寺院因此得名,地名隨寺名而生,漢譯為「卓尼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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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元時,三大藏區定形,下部眾自稱「蕃巴」,亦自稱「安多哇」。藏傳佛教在高原廣為傳播,安多東部形成以夏河拉卜楞寺、同仁隆務寺、卓尼禪定寺為核心的幾大區域。喇嘛寺形成蒙藏社會中最高學術團體『,權威組織。喇嘛,藏語意為上師,代表佛、法、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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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明清時,安多藏族部落大不過千戶,小則不過數十戶。藏地部落以地緣與血緣聯繫為紐帶,部落與寺院之間「共生」,或是大寺院管轄一個部落集團,或是大的部落建立自己的寺院及屬寺。政教合一以上師為核心,「百戶如帝王,喇嘛如神聖」。寺院主要的社會職能是學舍,男學僧稱扎巴,女學僧稱覺姆 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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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藏區部落,領地神聖不可侵犯。部落之間有強弱之分,本無等級差異。明朝時,高原東北部許多藏人部落被招撫,漢人駐軍屯田,設置西番諸衛,任用藏人土司協同流官共治。永樂二年 , 卓尼的藏族部落頭人,入京朝貢,被封土司,賜姓楊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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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歷代楊土司歷經劍並舉,征服了洮河、白龍江上游,成為安多一帶諸土司中「最強者」。至康熙末年,轄區2萬多平方公里,44旗,516部落。卓尼禪定寺統領108座屬寺。卓尼地區人才輩出, 格魯派最高學位中就有七人來自卓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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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滿清皇族與藏族關係進一步加深,「衛藏」地區定名為「西藏」。民初,卓尼第19代土司楊積慶擁護共和,出任民國「洮岷保安司令」。紅軍長征途徑其地,楊開倉供糧,助紅軍順利通過天險臘子口,結果自己成了革命烈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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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共和國成初年, 西北國軍「五馬」殘餘退入甘川草地,以「保護宗教」蠱惑人心,拉起「民族軍」,裹挾民眾,襲擾四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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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新政府動用西北、西南兩大軍區的部隊,在甘南郎置前方指揮所木寺,進行大規模的草地剿匪戰役,徹底結束了在大陸的國共戰場角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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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藏人崇拜自然,每座山峰上都駐有神靈,家族神、族裔神,層層遞進。安多最高的山神為阿尼瑪卿,眾神之王。《西藏的地平線》將安多的大甘南描繪為人間凈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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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衛藏是藏文明的搖籃,藏區宗教的中心。安多受蒙古族和漢族影響大,東北農區與牧區、蒙藏漢回交錯結合部,內外衝突頻發。「邊區」藏族部眾接受 「下路宏法」 的同時,延承「尚武精神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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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藏人的本性吃苦耐勞、頭腦開放、慷慨好客、勇敢忠誠。一生中充滿突如其來的變化,對危險須極度敏感,極度獨立,缺乏克制的耐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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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高度警覺、敏感好戰、做好防範但絕不多管閑事,是他們的習性。他們的好奇心,有時充滿友善,又謹慎多疑;和陌生人接觸的過程中總是產生刺激的故事,由疑懼開始、以暴力收場的絕不在少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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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游牧民族除畜牧之外,基本沒有其他的財富。惡劣的自然與社會環境造成的生存威脅,是造成衝突的資源基礎。領地劃分不清晰起爭議,搶奪牲口或冬儲乾草,是引起部落戰事最常見的原因。污染水源,隨意穿行部落領地、偷獵神聖動物或毀壞神龕都會帶來戰爭。不同部族的兩個人間的打鬥也可能升級為部族間戰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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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戰事持續太久,他們自己會不耐煩,因此設法重獲和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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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藏區官府查辦、調解經常受阻無效,鄉老的調解起著重要的作用,讓部落間、個人間重建和平。他們聽取雙方的看法,教導、勸說、調侃,以求雙方達成一致。 和事佬也常常會是喇嘛,德高望重,不受現世影響的,能遠離紛爭與惡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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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調解的過程很長,會建立一個營地,也可能是在寺院里。雙方派代表參加,陳述觀點與要求,最終由和事佬提出停戰條款。只要有一方說「不」,以失敗告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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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部落頭人雖是對於部落成員沒有特權,但部落遭遇危機時,有發動戰事及召集兵馬的決定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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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不論如何,和平終會來臨,衣物男人做,女人承擔大部分其他勞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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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藏區四字真言:Dusb De; gNas aJam,意作「宇宙和平」。和平戰爭,是因果所致的。人們之間每次會面正式或不正式的問候語都是:「你現在是和平的嗎?」回答則是「我是和平的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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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安多藏族邊緣,飲食跟漢人的已經很像,懂漢語的人多。夏天不穿褲子的男人民國時已接受漢式褲子,使用漢人的日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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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部落制續存至1958年。春天,安多藏區循化牧區推行「社會主義改造」,十世班禪的老師等被「再教育」。藏人抗拒合作化,撒拉族民眾加入,升級為暴力衝突與「叛亂」。軍隊渡過黃河圍殲「叛匪」,沒走脫的都是不抵抗的非武裝人員,杯具了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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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之後,藏區多處「反革命武裝叛亂」被勝利平息,牧民入社,牲畜成了「集體財產」,寺院絕大部分被封毀。DL上師出走,百萬農奴徹底「翻身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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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幾十多年過去了。新世紀初,本土作家楊顯惠三部曲之一《甘南紀事》,書中十二個奇妙的故事,描述了當代藏部風情。部落制度「殼」雖被毀,但雪域民族文化根深蒂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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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如果有人想了解原味的藏族部落,去看看西藏出版社出的《西藏的地平線》,作者Robert Ekvall(1898~1983),生於甘肅,美籍人類學家,太平洋戰爭之前在藏地生活傳教十八年。1992年標價二元六角的書,孔夫子網最低標價300元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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